近期，湖南、江西出現電力供應偏緊局面，實施有序用電，浙江也出現一些有序用電的現象。國家發(fā)展改革委17日回應稱，受經濟持續(xù)穩(wěn)定恢復和多地出現低溫天氣等多重因素影響，12月以來全國用電需求快速增長。目前這些地區(qū)居民生活用電未受影響，全國電力供應能力總體充足，能夠保障用電平穩(wěn)。


據介紹，工業(yè)生產高速增長和低溫寒流疊加導致電力需求超預期高速增長。進入12月，湖南、江西用電需求高速增長，位居全國前列。湖南12月上旬發(fā)受電量同比增長19.8%，截至目前最大用電負荷3144萬千瓦，較此前冬季歷史最高記錄高出163萬千瓦；江西12月上旬發(fā)受電量同比增長18.4%，截至目前最大用電負荷2631萬千瓦，較夏季最大用電負荷高出52萬千瓦，創(chuàng)歷史新高。浙江12月上旬發(fā)受電量同比增長9.2%，位居東部省份前列。


國家發(fā)展改革委指出，一是工業(yè)生產快速恢復拉動用電增長。湖南11月份規(guī)模以上工業(yè)增加值同比增長7.4%，1至11月份同比增長4.3%，比全國平均水平高2個百分點。江西11月份規(guī)模以上工業(yè)增加值同比增長7.9%，1至11月份同比增長4%，比全國平均水平高1.7個百分點。浙江11月份規(guī)模以上工業(yè)增加值同比增長11.9%，位居全國第五；1至11月份同比增長4.8%，是全國平均水平的2倍多；1至10月工業(yè)利潤同比增長12.1%，實現兩位數增長。


二是遭遇極寒天氣進一步增加用電負荷。12月以來，受強冷空氣影響，湖南、江西氣溫異常偏低。這些地區(qū)采暖以電力為主，遇到極寒天氣進一步加劇電力消耗。


三是外受電能力有限和機組故障增加電力保供困難。湖南外受電通道能力600萬千瓦、江西外受電通道能力260萬千瓦，目前已全部送足。煤電因長期高負荷運行故障風險增加，湖南岳陽電廠、寶慶電廠機組近日相繼故障停運，影響電力供應102萬千瓦。


國家發(fā)展改革委表示，目前為止電力供應保持平穩(wěn)有序，居民生活用電未受影響。面對入冬以來用電需求快速增長，已會同有關部門和電力企業(yè)，積極采取措施切實保障電力需求。


據介紹，湖南、江西由于煤炭運輸距離較遠、外受電能力有限，一直就是冬季保供的重點地區(qū)，在用電負荷高峰可能出現供應缺口。針對近期出現的電力供應缺口，湖南、江西政府部門采取有序用電措施，按照預案有計劃壓減工商業(yè)企業(yè)用電，居民生活用電未受影響，保障用電秩序和電力平穩(wěn)運行。浙江當前電力供應能夠保障全省電力需求，不存在電力供應不足情況，部分地方為了促進節(jié)能減排，采取了限制電力消費的措施。


國家發(fā)展改革委表示，下一步將繼續(xù)指導各地和電力企業(yè)做好電力供應保障各項工作，提高發(fā)電能力，優(yōu)化運行方式，多渠道增加電煤供應，及時協(xié)調解決電煤運力，切實保障電力需求。對一些確實存在短期電力供應缺口的地區(qū)，科學合理調度，確保居民生活用電不受影響。


胡錫進：南方部分城市限電是因打擊澳洲對華煤炭出口所致？純屬胡扯


義烏市的路燈關了，當地有解釋說，不是全關，而是主干道單邊關，有些小路雙邊關，但不管怎么說，這對現代城市來說還是極其罕見的，反映了義烏當前限電的嚴厲程度。


關于原因，老胡聽到兩種。一種是響應節(jié)能減排，可能是到年底了，需要完成指標。另一種說法就是臨時性電力供應不足。我個人猜，也有可能是綜合原因。




▲12月份義烏市工業(yè)用電停電計劃表截圖


不管怎么說，這件事帶給公眾的象征性感受的確挺強烈的，它讓人看到了中國在能源問題上的綜合糾結。我相信義烏很不愿意這樣做，它對城市形象的影響肯定是負面的。但它還是這樣做了，一定有其難處。我想對這座城市說，外界、包括互聯(lián)網上的意見還在其次，請多征求城市居民的意見，如果但凡還有別的辦法，請盡早替代關路燈。


義烏關路燈反映了中國這個超大社會和經濟體的管理難度。中國的整體發(fā)電能力不存在問題，但有節(jié)能減排的國際義務壓著，有發(fā)電用電經濟上的利益取向牽引著，還有用電高峰一些時候的反常性變化干擾，有時可能就是會共同搞出局部和臨時看上去不該發(fā)生甚至“不合情理”的事情。


老胡主張，義烏拉哪個地方的電閘，還是要該市自己決定，外界的意見只能做參考。中國的電力供應出現了局部和季節(jié)性的不協(xié)調，這一點大家都看到了，有待國家在更大范圍進行調整。少出現甚至不出現這種情況，人們的這一希望是合理的，值得國家相關部門付出努力盡量做出保障。




▲來源：長沙市發(fā)改委


對于南方一些城市近來出現限電，老胡覺得有幾點值得指出：


一是這是短期情況。


二是中國的整體發(fā)電能力很強，中國的發(fā)電總裝機容量遠居世界第一，而且已經過了發(fā)電能力跟不上經濟發(fā)展速度的時期。


三是用電規(guī)模太大，又有節(jié)能減排的總要求和發(fā)電經濟效益的壓力，在全國協(xié)調好這些因素很不容易，有時就可能出現局部和短期的問題。


第四要特別強調一點，說這是打擊澳大利亞對華煤炭出口導致的供電短缺，純屬胡扯。從澳大利亞煤炭進口的煤炭以焦煤為主，中國的電煤資源很豐富，問題在于開采和運輸的組織，澳大利亞方向的進口即使有調整，那點波動對全國供電形勢的影響也微乎其微。對澳政策打了我們自己，這種說法是境外勢力和國內一些人的惡意杜撰。


南方的冬天很冷，中國的能源供應一定要考慮南方民眾冬天需要取暖這一越來越強烈的新需求。這是人權，要把它對西方世界講清楚，讓他們理解中國節(jié)能減排的難度。


多個經濟大省再現“拉閘限電”，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這兩天，在一場寒潮后，國內一些地方因為電力供應壓力而采取限電措施，引發(fā)廣泛關注。


如浙江方面發(fā)通知要求，省級各有關單位辦公區(qū)域在氣溫達到3℃以下（含3℃）時方可開啟空調等取暖設備，且設置溫度不得超過16℃。


湖南方面日前同樣提到，“今冬明春電力供應存在較大缺口已成定局”，所以將采取錯峰、避峰、輪休、讓電、負控限電等措施，緩解電力緊缺的問題。其中長沙發(fā)改委日前發(fā)出有序用電倡議，要求全市所有空調一律控制在20℃以下，不使用電爐、電烤爐等高耗能電器。


在長沙，出現供電不足導致停電，因為沒有電梯，有的市民被迫爬30樓上班。


供需不匹配導致電力緊張是重要原因


3℃以下不能開空調、空調一律控制在20℃以下，將節(jié)能限電工作，細化到具體的空調溫度層面，在以往并不多見。


在長沙的倡議中，不僅要求工商企業(yè)要服從調度，還要求廣大居民積極配合，對超負荷用電的住戶實施短時間內限制供電。這些相當細化的措施，從側面反映出，今年年底的電力供應確實是出現了異常緊張的局面。


其實不只是浙江和湖南，像江西、內蒙古等地區(qū)，同樣出現了電力短缺的問題。那么，為何會出現如此大面積的短缺現象？


電力供應緊張，首先往往和時節(jié)、天氣息息相關。


一般來說，一年之中的用電高峰往往集中在夏天和冬天。今年夏天，因為用電負荷突破電網極限，湖南就對部分工業(yè)用戶進行了有序用電的錯峰調節(jié)。今年冬天，普遍入冬早、降溫快，取暖需求增大，無疑會加劇用電緊張。


另一方面，上半年受疫情影響，普遍停工停產，等到下半年經濟復蘇，尤其是年底，一些企業(yè)堆積了不少業(yè)績任務，年底沖量也會加大用電需求。比如發(fā)改委日前公布的數據顯示，今年全社會11月份用電量同比增長9.4%，和經濟形勢的快速回暖形成了呼應。


當然，對這些地區(qū)來說，推出限電措施，一個更直接的因素是，目前國內的電力生產以煤電為主，但因為產業(yè)升級、生態(tài)環(huán)保以及化解過剩產能的因素，煤炭消費總量又有著嚴格的減量控制，煤炭行業(yè)也成為去產能的重要領域。





如2018年的《關于全面加強生態(tài)環(huán)境保護堅決打好污染防治攻堅戰(zhàn)的意見》，就對各地的煤炭消費總量，設定了嚴格的減量指標，其中浙江到2020年消費總量要下降5%左右。


而今年印發(fā)的《關于做好2020年重點領域化解過剩產能工作的通知》則提出，2020年底全國煤電裝機規(guī)模控制在11億千瓦以內。


煤炭行業(yè)去產能，一批“散亂小”的煤礦關停，自然影響到了煤炭的供應，包括電煤。


此外，由于貿易環(huán)境變化，11月的煤炭進口出現了大幅下滑。同時，煤炭消費總量的控制，燃煤電廠的煤炭用量同樣會受到限制，不少落后的煤電機組近幾年都淘汰了。


國網湖南電力副總經理張孝軍近期稱，受各方面綜合影響，今冬湖南省現有電源裝機容量可能無法實現滿負荷發(fā)電。此外，11月30日，湖南全省電煤庫存同比下降18.5%，后期北方地區(qū)供煤緊張、春運運力受限，電煤儲運形勢不容樂觀。


和湖南一樣因為發(fā)電能力滯后，而面臨限電風險的還有江西和陜西省。


實際上對比煤炭產能、發(fā)電量和用電量的增長，可以發(fā)現它們的增速并不匹配。


比如今年11月份，全國生產原煤3.5億噸，同比增長1.5%，而火電發(fā)電量增長6.6%，兩項增速都要低于9.4%的用電量增長，供需不匹配導致電力緊張，也就不難理解。


“十三五”能源“雙控”壓力或許也是原因


在相關公布的通知中，還可以發(fā)現一個細節(jié)，例如某地涉及到空調溫度的相關限電措施，執(zhí)行時限是本年度年底（12月31日），而非整個冬季。


這有可能是因為，今年是“十三五”的最后一年，按照規(guī)劃的控制目標，年底煤炭用量“余額不足”，能源“雙控”面臨著年終大考的壓力。


前兩年，發(fā)改委會對各省（區(qū)、市）能源消耗總量和強度“雙控”的完成情況進行考核，并對外公布考核結果，近兩年來未見有公布。但“雙控”考核的壓力無疑還是存在的。


以浙江為例，在《浙江省進一步加強能源“雙控”推動高質量發(fā)展實施方案（2018-2020年）》中就明確，到2020年，累計騰出用能空間600萬噸標準煤以上；完成“十三五”能源“雙控”和煤炭消費總量控制目標任務，其中煤炭消費總量比2015年下降5%以上、控制在1.31億噸以內。


因此，“十三五”能源“雙控”的壓力，或許也是一些地方在年底限電的原因。


而且，能源“雙控”是為了推廣清潔能源，實現能源消費升級，但清潔能源的推廣并不是想象中那么簡單，它有著技術門檻和成本限制。


比如日前舉行的湖南電力迎峰度冬動員暨防凍融冰視頻會議就提到，一方面是用電負荷的持續(xù)上漲，以長株潭地區(qū)為例，“十三五”期間用電負荷年均增速達10%以上，然而電源裝機容量幾乎不變；另一方面，在火電因為電煤供應缺口而受限的同時，太陽能、風電、水電等發(fā)電形式，又無法做到穩(wěn)定持續(xù)供應，形成有效的補充。


《湖南日報》報道，為保證水電持續(xù)發(fā)電能力，湖南省最大水電運營企業(yè)五凌電力水位均需盡量實現高水位控制，日發(fā)電量一般需控制在0.75億千瓦時以下，而風電、光伏發(fā)電等不穩(wěn)定，都難以支撐湖南電網長時間高負荷運行。


用電負荷持續(xù)上漲，然而火電產能沒有增量，清潔能源又無法跟上，這無疑也會影響到電力的穩(wěn)定供應。


能源供應和需求存在巨大的空間錯位


當然，前面提到的這些背景，在全國很多地方都適用，之所以是浙江、湖南等地，電力供應出現嚴重的緊缺，它們自身的電煤自給率不足也是重要原因。


作為主要發(fā)電燃料的煤炭，產能高度集中在少數省份。煤炭工業(yè)協(xié)會的數據顯示，山西、陜西、內蒙古、新疆四個省區(qū)的原煤產量，占全國的比例超過七成。





用電量向來是經濟運行的風向標。經濟較為發(fā)達的沿海地區(qū)，包括湖南這樣的GDP十強大省，工業(yè)發(fā)達，用電量大，對電煤的需求量高。但它們并非重要的能源產地，本土并沒有多少煤炭資源可供開采，像湖南八成以上的電煤需要通過外運。


以煤炭為代表的能源供應，和能源需求存在著巨大的空間錯位。中國幾項大的戰(zhàn)略工程，如西電東送、北煤南運等，正是為了解決這種錯位問題。


但在電煤自主率較低的前提下，不管是從外地調電，還是調煤到本地發(fā)電，成本都不低。就前者而言，遠距離、大容量輸電對技術的要求較高，且中途還會有不小的損耗。至于長距離運煤，還容易受天氣影響，尤其是進入冬季的冰雪天氣。


而在煤炭去產能和消費總量控制的背景下，這些高度依靠“外煤”的省市，無疑面臨著更大的電煤供應壓力，傳導到下端的發(fā)電環(huán)節(jié)，自然也會影響電力的供應。


所以，綜合來看，部分地區(qū)出現缺電現象，是多重因素疊加的結果。既有天氣變冷的自然因素，也有疫情之后企業(yè)年底滿工滿產趕單交貨的背景，當然，它也是產業(yè)轉型、能源領域消費升級壓力下，部分經濟大省電煤供應缺口的一種集中呈現。


對個人用戶的干預作用有限


總體來說，推廣可替代的清潔能源，降低煤炭在能源消費中的占比，是未來經濟轉型的大方向。


一些地區(qū)通過限電來“減煤”，緩解供電緊張，可能的確有突擊的成分在，但降低煤炭消費的路徑依賴，培養(yǎng)節(jié)能意識，確實要有細化到具體指標的決心。


當然也得看到，一方面，對用電的限制，更應該聚焦公共機構，對個人用戶的干預作用畢竟有限。


另一方面，疫情以來，經濟好不容易回暖，要警惕指標層層拆解，壓力傳導到基層，簡單粗暴的拉閘限電，對抗風險能力弱的中小企業(yè)造成傷害。